对于举重项目多个级别以及具体比赛规则,我是不大清楚的。所以,只是一孔之见。
一
11日,陈艳青卫冕女子举重58公斤级项目冠军。当晚听广播对其事后采访,还原真实的她,顿觉这份光彩背后的辛酸、悲凉来。三次退役,后又三次复出(现在则是连“退役”的话都不敢去说了),不是个人的心猿意马,每次都有难言的迫不得已,有各界领导关切过问,各方压力又要你去顾全大局。伴随年龄增长风华不再正茂,18年来拼耗着身体,其中挑战生命极限的痛苦和身不由己苦苦坚持的无奈,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吧……曾经无数个训练的日日夜夜,哪位可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指示”她的领导又会真正地去关心过她这些年过着怎样的生活?谁又清楚“指标”完成的背后究竟付出了她生命怎样的代价?当国歌声奏起,欢呼声远去,一窝蜂职业性地一遍遍重复着“获奖之后,你现在的心情怎样?”散去,谁会去在乎她当所有淡去灯光黯然时沉淀下来的感受?
反观我们的新闻报道吧,中国新闻网《三次退役三次复出 陈艳青目标:博士运动员》。辉煌时,有人陪你欢笑捧场;落幕后,无人知你落泪心酸。此时,我的心中滋味,百般纠结。
素昧平生,只想在这里轻轻问候一声:喂,这些年,你还好吗?
二
12日,据新华网报道,男子举重69公斤级项目,“‘双保险’赢得惊险”,老将石智勇闪腰,20岁廖辉“独挑大梁”,拿下金牌。
可是,我听到的另一个内幕版本是,“双保险”竟然是这么个“保法”:老将石智勇顾全大局,有意加大砝码——宁可自己举不起来,以给国外其他选手造成心理压力,跟着他一块儿“逞强”受挫,以“保”小将廖辉夺得金牌。这是中国队在此项目上的一种比赛战术。
如此“战术”属实,则毋宁说是中国的悲哀。
其实,在各种比赛上,运用“战术”,耍点小手段亦不鲜见。两相对抗中,不乏吼声以鼓舞己之士气,同时震慑对方;短跑比赛故意抢跑以乱他人分寸……
比赛最经典的口号当属“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样的倡议恰恰反映了比赛从来在此道德量秤上的缺失。比赛就是为了“野蛮其身体”,将人性中最原始的“斗狠斗勇”释放,竞技、比攀,也许这样才有人类明天生存的希望、永不堕落?
“奥林匹克精神的目的在于促进人类的精神发展,以此造就全面发展的人。它的意图是教育人,锻炼人的性格,培养人的道德,发展古希腊人的理想——‘美丽、健康’。”1894年,顾拜旦召集首次国际体育大会,成立国际奥委会,注入奥林匹克以“平等”、“友谊”、“团结”等现代元素。奥运追求的是永无止境的奋斗精神,挑战人类潜能。古希腊奥林匹克是一项民族的传统,追求的是一种自我向上与进步,精神的元素多些。全球化背景下,多国政治外交干涉的、资本主义商业化运作的现代奥林匹克,要想追求纯粹的体育运动、崇尚一种文明精神,不啻为一种理想主义。两者根本之区别,在于后者萌生了“利益”二字。于是乎,我们的开幕式迎来了各国政要与上千位世界各大公司CEO,圣严的奥林匹克竞技场有了各自不同的关注与动机:各个国家乃至层层下剥的更小团体在乎自己的奖牌数与所获荣誉,各家公司寻求盛大赛事的商业传播效应……“醉翁之意不在酒”,奥运背后还有更多的花样秀场与利益往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所追求的“精神发展”,几多已被湮没?
回到原题。中国如果确有采用如此战术,似乎与田忌赛马无甚差异,“规则为上”的语境下倒也无可厚非。但作为东道主,则有悖弘扬奥林匹克精神之旨。充分尊重每一位参赛选手,在平等、友好的气氛中,靠自我真正的实力,不断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技艺精湛高人一筹,赢得其他选手心生敬佩,才是赢得光明正大。赛场上,有时候,真正打动你的并不是一串串打破奥运会或者世界记录令人望尘莫及的数字,而是比赛落幕,无论结果成与败,胜负选手之间会心一笑“泯恩仇”、赛场下来一个轻松而真诚的相互拥抱。人类之间的友谊、合作,此时已不止于团队之内,华健的《朋友》旋律亦能穿透了彼此。人性深处的善良与温暖,终能穿透社会的种种隔膜,感化众生,心在一起。
